作为全国历史文化名城,绍兴城市规模不大,但名气不小,近些年来名家来做客的不少,绍兴媒体也有幸一次次得到当面采访的机会。就拿文学名家来说,最近就有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土耳其当代著名小说家帕慕克。
说起名家采访,比起国内知名大报的专职记者,我并不算有太多实战经验,但“纸上工夫”是下了不少的,几年来我仔细阅读过数百篇名家的专访报道。单就帕慕克专访报道之前,我就阅读了文汇报、北京青年报、南方周末等媒体上先期刊发的15篇长篇专题类报道。因为,帕慕克这次来华游历了北京、上海、杭州、绍兴等城市,参加了研讨会、专题演讲、签名售书等活动。结合一些实战经验,我想谈谈名家采访的基本功。专访何不让被访嘉宾开心点
采访名家自然少不了做一些准备工作,了解名家本人的背景信息,和名家陪同方人员做好沟通,这些是很基础的。不过,我们媒体的基础准备工作是否到位呢?我觉得还是有差距好找的。有关帕慕克的专访报道,应该说都有特色,质量也都属上乘,但也许是采访过程中有一些受限制的因素,也许是相对而言的一些篇幅限制,当然也可能是准备不足,事后来看,这些报道对帕慕克这个人物写得不够活、不够立体化,尤其是所提的问题和帕慕克“贴”得不够近。
如今的媒体,应该力争把一位名家的更真实更丰富的状态展示出来。来头再大的嘉宾首先是人,许多时候会有和我们一样的通感,许多时候也会有和我们一样的通病。帕慕克2006年获诺贝尔文学奖,是迄今为止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最年轻的作家之一。此次陪同帕慕克前来的中国社会科学院外文所一位副研究员说,在北京的一次晚宴上,服务生端上三种白酒,都是中国名酒,让帕慕克挑选。北大的吴志攀教授指着茅台介绍说:“The first(第一种)……”话还没说完,帕慕克就迫不及待接口道:“I want the first,I want the first(我要第一,我要第一)。” 让人感叹诺奖得主原来也这么“爱慕虚荣”!可这就是真实情况,而这并不掩盖他在文学上的深厚造诣。过去我们认为一位伟人应该只关注大事情,应该比较大气,其实是过于模式化了。如果我们现在依旧是任务式的采访风格,那就不容易在报道中全面地展现一位名家。
当然,记者不能不顾礼节地赤裸裸地问嘉宾“你是不是也很爱慕虚荣”,应该通过细致的观察,通过一些巧妙的、提到点子上的问题以及采访上的手段(如请第三者来评价)来表述一些敏感的话题和惊人的事实。
上海一家媒体的记者在记者见面会时,拿出了以往关于帕慕克的报道的报纸翻给他看,这令帕慕克很开心。还有一个记者问出了一个“为什么你的书都和颜色有关”的问题,帕慕克说他问得好,因为这个记者发现帕慕克的《我的名字叫红》、《白色城堡》、《黑书》等作品的书名,都是带颜色的这样一个非文学的规律。类似的问题其实在去年的鲁迅文学奖颁奖时也有发生,南方周末的记者找到了一个问题:这次获奖者中女士相对偏多,是不是和如今中国作协主席是女性有关系?
这就是人家准备的“功夫”。其实我们很多时候有一个误区,以为一位高深的诺奖大师来了,反正他的作品也没读过,读也读不懂,了解一下也就没有意义了。其实有许多问题并非要深入研究他的作品才能得到。帕慕克也许并不是对文学问题最开心,他也需要轻松,而令他轻松,令他高兴,你才能够更自如地和他交流。像最近莫言接受专访的时候,谈到吃臭豆腐这一非文学的话题后,反而让他谈兴更高,“主动”透露了他与帕慕克吃饭的一些故事。
另外,有的采访准备工作是属于水平层面的,但有的是属于态度层面的,比如了解对方先后共出了哪几本书,他今年几岁了等等,这也是起码的尊重。很难想象名家会尊重一个连自己的著作也说不上来的记者。摄影记者需要更多口头交流
要做好名家专访,摄影记者的压力不轻。作为帕慕克专访时客串摄影记者的我来说,有一点体会特别深刻,由于是全程“跟随”,摄影记者实际上更容易了解整个采访过程中的信息。但有一个现实的问题是,摄影记者一般都不大和被采访者作口头交流,某种程度上这就限制了作用的发挥。
现在很多版面的策划都是拿到文字稿后才开始“操刀”的,其实在摄影记者眼中还可以更提前、更系统化。就这次专访来说,摄影记者有好几次提出“主宰”报道主题的想法(事后证明,很多媒体都把这些亮点作为报道主题,但却又很难用文字形象地描述出来)。比如看到帕慕克不断自拍,可以拍一组帕慕克自拍的照片集;看到帕慕克在拍景区游客的时候,可以和他一样把他要拍的景象拍下来,然后告诉读者,这是帕慕克的眼光——他选择了这些地方拍照。另外,他拍照有一个很大的特点:虽然是数码相机,但拍完从来不看拍得好不好,有没有清除,这也非常能反映他的个性和作风。
客串摄影记者的我在跟随过程中留心帕慕克的讲话发现,他对四川地震的事很关心,也对中国人怎么看他很关心。针对这两个特点,我们完全可以作出即时的“新闻策划”,比如可以请他点评我们的赈灾诗歌(需要形成英语版本)。同时如果条件允许,我们甚至可以派出多个记者,其中一个记者跟一半游程就赶紧在笔记本电脑里写关于他的稿子(需要形成英语版本),然后在帕慕克游览完毕之时亮给他,可以请他打打分、点评几句——只要和邀请方关系稍好,做到这点应该不难,这应该很有意思,也很有新意。所有这些的前提就是,摄影记者需要打破传统的身份,兼职充当一个出点子的“信息通报员”。英语采访可以“速成化”
在对帕慕克的专访过程中,还不得不注意到一个英语采访的问题。应该说,帕慕克是一位比较典型的非英语国家的当代名家,却能无障碍地用英语与各国人交流。如今的媒体人,会基础英语采访既是特殊采访中的一项基本功,也是体现对被采访者的尊重。前年绍兴举行国际遗产保护会议的时候,我也进行过一次简单的英语采访,当时接受采访的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北京办事处文化官员卡贝丝女士,她是德国人,但在工作场合也是用英语交流。
需要着重说的一点是,英语采访并不是说必须具备非常高的英语水平,关键在于一些针对性的准备,甚至可以“速成”。这里我就简单谈一点个人体会:由于我并非在媒体从事编译或者英语接待工作,所以尽管英语底子尚可,毕竟平时英语口语锻炼较少,临时去用英语采访难免要碰到交流上的“疙瘩”,而这对于采访受邀而来的知名人物,显然是不够尊重的。帕慕克来的当天,我主要负责摄影和一些联络,但为了尝试,我还是花了大约2个小时,提前做了一些相对比较专业的英语单词的“温习”,而这些单词确实平时也很少会用到,但对于准备工作来说却很有必要,比如帕慕克著作的书名,有关诺贝尔文学奖的一些单词,有关帕慕克曾提到过的一些大家的名字的读法,还有有关帕慕克去年参加过的戛纳电影节的一些相关专业性颇强的单词(包括土耳其电影的名称)。